周亚辉又来资本大戏:昆仑万维计划香港H股上市,35亿买的游戏公司7.5亿出售 | 游戏观点 | 游戏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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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戏新闻报道/2015年1月,昆仑万维以当年第一家上市游戏公司的身份登陆深交所创业板。

11年后,同样站在资本市场的路口,这家公司准备讲述的已经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。

8月10日晚,昆仑万维接连发布两则重要公告。一边是计划发行H股并申请在香港联交所主板上市,另一边则是以7.5亿元的价格,出售旗下地方棋牌游戏公司闲徕互娱99%的股权。

两件事情在同一天发生,未必意味着彼此存在直接关系,却共同指向了昆仑万维正在进行的战略收束:将一家已经高度国际化、主要收入来自海外、核心投入转向AGI与AIGC的公司,送往更接近国际资本的市场。

与此同时,继续剥离与AI战略协同性有限的传统游戏资产。

从2015年以游戏公司身份登陆A股,到2026年筹划以AI公司身份登陆港股,昆仑万维几乎完整走过了一家中国互联网公司的身份迁移。

当然这条路的起点,仍然要从游戏说起。

7.5亿元卖掉的,并不是一家亏损公司

根据公告,昆仑万维全资子公司昆诺赢展拟将所持闲徕互娱99%股权转让给北京星澜互娱,交易对价为7.5亿元。交易完成后,昆仑万维将不再持有闲徕互娱股权,后者也不再纳入上市公司合并报表范围。

受让方星澜互娱成立于今年4月,注册资本1000万元,由自然人熊亮全资持有。熊亮本人同时直接持有闲徕互娱剩余1%股权,这意味着交易完成后,闲徕互娱的全部股权将集中到熊亮及其控制的公司手中。

昆仑万维在公告中表示,熊亮与公司、前十大股东及董事、高管不存在关联关系,星澜互娱具有良好的履约能力。

而此次7.5亿元交易款并不会一次到账。按照协议,星澜互娱需在相关交割条件满足后,于2026年9月30日前支付50%,即3.75亿元;剩余3.75亿元将在首期支付日后的三个周年日,分别支付1.25亿元。

此外,闲徕互娱尚有约1.96亿元应付昆诺赢展股利,星澜互娱承诺在交割后一年内完成支付。

值得注意的是,闲徕互娱并不是一家等待甩掉的亏损公司。2025年,闲徕互娱实现营业收入3.16亿元、净利润7220万元;2026年第一季度实现营业收入5812万元、净利润3400万元,依然具备稳定的盈利和造血能力。

但与高峰时期相比,闲徕互娱的体量已经明显收缩。

2017年,昆仑万维出资10.2亿元收购闲徕互娱51%股权,并在2018年陆续收购14%股权。2019年,公司又以22.75亿元收购剩余35%股权。

2018年,闲徕互娱收入一度达到16.08亿元,净利润高达11.54亿元,是昆仑万维最重要的利润来源之一。

从11.54亿元净利润到如今的7220万元,闲徕互娱仍然赚钱,却已经从增长引擎变成了一块进入成熟期的传统资产。此次交易以其2025年净利润计算,对应约10倍市盈率,也很难简单归结为低价“甩卖”。

昆仑万维在公告中给出的解释更加直接:闲徕互娱与公司未来重点发展的AGI、AIGC业务,在战略定位、技术路径和产业协同方面存在差异。出售所得款项将用于公司日常经营,交易能够帮助上市公司聚焦AI战略,优化资源配置。

换句话说,昆仑万维卖掉的并不是一个亏损包袱,而是一块仍能赚钱、但已经不再属于未来核心叙事的业务。

这也让此次交易比普通的资产处置更具代表性:当一家企业真正开始战略聚焦,最难舍弃的往往不是亏损业务,而是与新方向关系不大、却仍在贡献利润的旧业务。

2015年的游戏公司,早就想摆脱游戏公司的位置

不过虽然当下All in AI,但将时间拨回2015年,昆仑万维还是一家再典型不过的游戏公司。

当年公司以每股20.30元的价格发行7000万股,募集资金总额约14.21亿元,上市首日股价上涨43.99%,触及新股首日涨幅上限。招股书显示,昆仑万维募集资金主要用于手游、页游研发与代理、端游代理,以及1Mobile安卓应用商店等项目。

当时,游戏几乎就是昆仑万维的全部。2014年上半年,公司实现收入9.68亿元,其中游戏收入达到9.54亿元。周亚辉也在上市后表示,2015年公司将把业务重心重新转向国内市场,并希望进入港澳台、东南亚和韩国市场前三。

但在游戏新闻记忆中,其实昆仑万维从一开始就不甘心只做一家游戏公司。

图片来源:昆仑万维官网

游戏业务看似利润丰厚,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实质上却长期处于渠道和流量平台的下游。研发公司承担产品失败的主要风险,产品上线后还要面对应用商店分成、广告平台买量和持续上涨的获客成本。

除非能够像腾讯、网易一样,凭借产品和IP形成足够强的议价权,否则大多数游戏公司很难真正摆脱对外部渠道的依赖。

周亚辉选择的办法,是不断寻找和控制新的流量入口。从Opera浏览器、StarMaker音乐社交,到曾经持有的Grindr和闲徕互娱,昆仑万维的投资、收购和业务扩张看似横跨多个赛道,背后的逻辑却高度一致:尽可能掌握用户、流量和分发平台,再利用互联网产品的运营能力完成商业化。

2018年昆仑万维十周年活动上,周亚辉已经将这种想法讲得相当明确。他表示,过去十年昆仑万维一直在“摸着石头过河”,未来则要规划十年蓝图,要有长期稳定的科技研发投入,并成为全球范围内的行业领头羊。

更值得注意的是,在ChatGPT出现前四年、国内大模型竞赛尚未开始的2018年,他便提出昆仑万维要“All in中国科技企业国际化的趋势”,同时“All in AI和区块链”。

当然,这种判断并非每一部分都在后来成为现实。但对于国际化、人工智能、长期研发投入和平台化的判断,确实提前勾勒出了昆仑万维此后的转型方向。

2015年上市时,周亚辉曾说,“资本市场只是决定大本营在哪里”。

当时昆仑万维选择A股,是因为中国市场正在成为公司的业务重心;如今筹划H股上市,同样可以用这句话解释,只是昆仑万维的“大本营”已经发生了变化。

2025年,昆仑万维实现营业收入81.98亿元,同比增长44.78%,其中海外收入达到77.23亿元,占总收入的94%以上。游戏业务收入则只剩3.55亿元,占总收入的4.33%,同比下降20.07%。

相比之下,天工AI业务收入达到23.69亿元,同比增长251.74%;其中短剧和AI短剧平台业务收入达到16.17亿元。

到了2026年第一季度,昆仑万维25.70亿元收入中,海外业务贡献24.87亿元。DramaWave和FreeReels在3月的单月流水已经超过4800万美元,ARR超过5.7亿美元;DramaWave新上线内容中的AI短剧占比也在快速提升。

图片来源:昆仑万维官网

站在收入结构上看,今天的昆仑万维早已不是一家以游戏为主体、顺便尝试AI的公司,而是一家仍保留游戏业务和游戏基因,却主要依靠海外浏览器、短剧、音乐社交和AI产品获取收入的全球互联网公司。

在这种情况下,筹划H股上市并不只是一项品牌工程。

根据董事会通过的方案,昆仑万维拟发行的H股数量不超过发行后总股本的10%,同时可授予整体协调人不超过发行股数15%的超额配售权。募集资金计划用于AI技术研发、AI产品运营与商业化、全球市场推广与用户获取、战略投资及收购、优化资本结构等方向。

这实际上也回答了昆仑万维为什么要在此时筹划赴港上市:一家94%以上收入来自海外、主要竞争对手和用户也在海外的公司,需要更加国际化的融资平台和投资者结构;而一家仍在大规模投入模型、产品和买量的AI公司,也需要新的资金来源。

当然目前,这项H股计划仍处在早期阶段,尚需股东会审议,并取得中国证监会备案以及香港联交所等机构的审核,能否最终实施仍存在不确定性。

但从募集资金用途来看,昆仑万维的目标已经相当清楚:港股不是转型完成后的庆功宴,而是继续推进AI战略所需的下一批弹药。

周亚辉押注的不是模型,而是AI时代的平台

当然回过头来看,昆仑万维的AI路线,也始终带有鲜明的周亚辉色彩。

如果说DeepSeek最受外界关注的是底层模型、训练方法和推理效率,那么昆仑万维更像一家由互联网产品经理主导的AI公司。模型本身不是终点,只有转化为用户规模、使用时长、流水和平台,技术才真正完成商业闭环。

因此,昆仑万维不仅做天工大模型,还在同时搭建DramaWave、FreeReels、Mureka、Skywork、Linky等面向用户的产品。视频模型可以为短剧平台提供低成本内容,音乐模型可以成为新的音乐供给,世界模型则继续落入AI游戏;平台积累的用户、数据和收入,又可以反过来支撑模型迭代。

这也是昆仑万维此前提出“AI版Netflix”和“AI版Spotify”的底层逻辑。它真正想挑战的并不只是两款成熟产品,而是传统内容平台的成本结构。

如果AI能够显著降低短剧和音乐的生产门槛,昆仑万维便有机会同时控制内容生产工具与消费端平台,从过去依赖外部渠道的内容供应商,变成掌握生产、分发和商业化的一体化平台。

但这种模式需要的钱同样惊人。2025年,昆仑万维研发费用达到16.76亿元,销售费用达到41.82亿元,两项合计接近60亿元;公司当年归母净亏损达到15.93亿元。2026年第一季度,公司归母净亏损进一步达到8.87亿元。

短剧等业务的收入正在增长,但在海外市场获得用户、购买流量和建立品牌,同样需要持续投入。

FreeReels

从这个角度看,出售闲徕互娱和筹划H股上市,分别解决的是战略与资金两个问题。前者让昆仑万维减少一块协同性有限的传统业务,并逐步回收现金;后者则为AI研发、产品运营和全球买量准备更长期的资本入口。

昆仑万维并不是近期唯一一个将游戏资产摆上货架的科技公司。

今年3月,字节跳动与Savvy Games Group就出售沐瞳科技达成协议,交易价格超过60亿美元;此后市场又传出阿里计划整体出售灵犀互娱的消息。

这些交易背后确实存在一条共同线索:当AI成为大型科技公司的最高优先级,游戏不再天然拥有过去那种战略地位。

它仍然能够贡献利润,也依然是一个庞大的市场,但游戏研发周期长、项目成功率低、组织规模庞大,与模型训练、算力投入和AI产品竞争同样需要大量资金和人才。当企业无法同时在所有战线上维持高投入时,成熟游戏资产便可能从“战略业务”变成“可交易资产”。

不过,昆仑万维又与阿里、字节有所不同。后两者是互联网平台向游戏行业扩张后重新收缩,昆仑万维则是从游戏行业出发,逐步走向浏览器、社交、短剧和AI。

出售闲徕互娱对它而言,不只是收缩一项非核心业务,也近似于主动切断与旧身份之间一条连接。

这并不意味着昆仑万维会彻底退出游戏。公司仍在研发AI游戏《猫森小镇》,也拥有自己的发行业务,甚至还在推进Matrix-Game世界模型。游戏所培养的数据分析、用户运营、内容迭代和全球发行能力,依然是昆仑万维发展AI娱乐产品的重要基础。

结语:

2015年,昆仑万维依靠游戏登陆A股;2026年,它准备带着AI短剧、AI音乐、超级智能体和世界模型走向港股。11年间,资本市场没有变成公司的终点,而是两次充当业务转型的坐标。

周亚辉在2018年提前喊出“All in AI”,的确展现了超出当时行业普遍认知的前瞻性。但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他比别人早说了几年,而是昆仑万维确实用了此后的多年时间,将一句口号逐步变成收入结构、产品矩阵和资产处置上的现实。

接下来真正需要验证的,是这家公司能否把不断增长的流水变成稳定利润,把昂贵的模型和流量投入变成一座可以自我运转的平台。

毕竟,提前看到方向是一种能力,带着足够的资金和产品活到终局,则是另一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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