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末》一周年，夏思源现身Chinajoy言谈谨慎：“没有遗憾，只有感恩” | 游戏观点 | 游戏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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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戏新闻报道/上周，《明末：渊虚之羽》略显跌宕的故事终于迎来一个阶段性结局。

7月29日，505 Games宣布与游戏原制作人夏思源及其新工作室成都递归海豚达成合作，双方将共同开发“无常”系列新作。505 Games母公司Digital Bros随后披露，新作的初始投资约为2150万欧元，约合人民币1.66亿元。

这款由灵泽科技开发、505 Games发行的国产类魂ARPG于2025年7月24日上线后，首发便在Steam吸引超过13万名玩家同时在线，但也很快因为性能优化、预购奖励、海内外定价和剧情表达等一系列问题陷入争议。夏思源本人更是成为争议的主角。

随着开发团队持续更新、补偿和调整，《明末：渊虚之羽》的口碑逐渐回升，商业成绩也最终稳定下来。根据Digital Bros今年4月公布的数据，截至2026年3月31日，游戏销量已经超过100万份，上市八个月带来的收入超过3000万欧元。到今年7月发售一周年时，505 Games又宣布其在PC和主机平台累计触达的玩家已经突破500万。

但与此同时，围绕灵泽科技和原开发团队的动荡也在今年早些时候浮出水面。夏思源离开灵泽科技，并于今年1月成立成都递归海豚。4月27日，Digital Bros又以3200万元人民币、约合400万欧元的价格，从灵泽科技手中收购了《明末：渊虚之羽》的全部知识产权。

三个月后，505 Games宣布将续作交给夏思源的新团队，整个事件的脉络也由此变得清晰起来：Digital Bros负责持有IP，成都递归海豚主导创意与研发，505 Games提供资金并承担全球发行。

而在这一切风波之后，上周末的ChinaJoy上，夏思源和505 Games亚太区副总裁Thomas Rosenthal终于在现场接受了多家媒体采访，对这次合作以及《明末：渊虚之羽》过去一年的经历作出了进一步回应。

整个采访，在游戏新闻看来，505 Games和夏思源呈现出了两种明显不同的状态。505 显得更加直接、踏实，反复从商业数据、玩家规模、团队能力和全球市场等角度解释为什么还愿意继续投资“无常”。

夏思源则比过去谨慎了许多，面对前作争议、团队变动以及续作内容等敏感问题，几乎每一次回答都会为自己留下足够的余地。
某种程度上，这两种态度恰好对应了双方现在各自承担的角色：505 Games需要向外界证明，1.66亿元不是一笔情绪化的投资。而经历过去年那场舆论风暴的夏思源，显然已经开始有意识地避免“说多错多”。

Thomas Rosenthal直言，500万玩家、Steam首日超过13万人的同时在线数据，都是505 Games投资IP及续作的重要原因。505 Games并非单纯依靠创作者的热情做判断，更多是“基于商业数据、同时在线人数、玩法表现和玩家规模做出了理性的决定”。

Thomas也将《明末：渊虚之羽》称为一个“从商业角度来看非常成功的IP”。在他看来，游戏发售时固然遭遇了不少问题，但505 Games与开发团队随后听取了具有建设性的批评，并围绕项目采取了一系列措施，最终作品仍然在全球市场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绩。

与此同时，505 Games也在反复强调“无常”的全球化潜力。Thomas认为，近几年中国玩家对高品质单机游戏的消费意愿正在提升，而中国游戏在画面表现、文化表达和审美风格上的特点，也越来越容易被海外玩家接受。

在505 Games看来，中国不只是一块重要的销售市场，也正在成为一个重要的全球内容来源地。

不过，如果进一步拆解《明末：渊虚之羽》的500万玩家数据，这款游戏能够走到今天，也确实带有明显的时代红利。

官方公布的500万是玩家总量，而非实际销量。《明末：渊虚之羽》在2025年首发加入XGP，今年又进入PS Plus游戏库，订阅平台为其提供了远超100万买断销量的用户触达。

从今天回头看，《明末：渊虚之羽》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搭上了XGP大规模争取第三方首发游戏阶段的“末班车”。今年以来，微软已经开始重新调整Game Pass的商业策略。海外也出现微软暂缓部分第三方Game Pass合作、重新评估相关投入的消息。

当然，将《明末：渊虚之羽》的成绩简单归功于XGP同样并不公平。订阅服务可以降低玩家第一次接触游戏的门槛，却不能自动换来口碑、长尾收入和IP价值。

505 Games表示，《明末：渊虚之羽》在订阅服务中不仅表现很好，还出现了“双重转化”：一部分玩家在通过订阅体验游戏后，又选择付费购买，以此表达对作品的支持。

或许也正因为如此，505 Games仍然愿意为续作投入2150万欧元，505 Games押注的已经不只是一个可以借助订阅服务迅速放大用户规模的项目，同时也有“无常”在脱离这一特殊条件之后，仍然能够依靠买断销售、IP认知度和全球发行取得成功的可能性。

相比505 Games反复谈论数据、市场和投资逻辑，夏思源在采访中的表现则谨慎得多。

当媒体询问《明末：渊虚之羽》是否算成功时，夏思源并没有直接回答销量或商业成绩，而是将重点转向了“获得大量玩家真实反馈”。当记者问他如果能够回到过去，会在哪些方面做得更好，他表示团队一般不会作这种假设，只是今后在判断和处理问题时会更加成熟、沉稳。

有关续作的游戏类型、玩法变化、世界观、开发周期以及具体进度，夏思源也没有透露太多信息。他反复强调工作室仍处于早期筹备阶段，希望等信息更加准确后，再在合适的时间节点向玩家公布。即便被问及初代是否还会推出DLC，他也只是回答“不排除”，随后立刻补充目前工作室仍有很多事情需要筹备。

面对过去的争议，夏思源的措辞同样非常克制。谈到此前为什么没有用更明确的官方口径回应舆情时，他表示当时团队只能集中精力解决问题；被问及如果重来一次是否会走得更顺时，他的回答是“没有如果”；至于与灵泽科技有关的团队变动，他则明确表示，不评价自己曾经任职公司的情况。

记者询问他经历这一系列变故之后最遗憾的是什么，夏思源给出的回答只有一句：“没有遗憾，只有感恩。”

如果一定要评价，这些回答确实显得有些“圆滑世故”。他没有否认曾经发生的问题，却很少对具体责任作出判断；他承认团队获得了很多经验，却没有详细说明哪些决策曾经出现失误；他愿意谈论未来，但所有可能变成承诺的内容，都要等到“更合适的时间”才能公布。

夏思源这么回答并不难理解。

去年《明末：渊虚之羽》发售后，围绕游戏本身的争议很快演变成了针对制作人个人的攻击。夏思源在采访中提到，当时除了处理游戏问题，首先需要考虑的甚至是自己的人身安全。

经历过这样的舆论环境后，他显然已经意识到，制作人站在台前的每一句话，都可能被脱离语境地放大和解读。

过去那个会在社交平台与玩家频繁交流、愿意直接表达个人想法的夏思源，至少在这次ChinaJoy的媒体采访中已经不太容易看到了。如今的他不仅是游戏制作人，同时也是一家新公司的负责人，需要考虑团队管理、融资合作、项目交付以及公司长期经营。

对于一个刚刚获得1.66亿元项目投资的新工作室而言，谨慎控制外界预期，可能也是一种必要的职业化。

不过，夏思源并非什么都没有说。他确认“无常”仍会是系列的核心主角，新作将继续沿着ARPG方向开发；递归海豚目前已经初具规模，既有原项目成员，也加入了新的开发者，各个部门和研发管线正在逐步运转。团队管理将更加扁平，各自负责的范围会比过去更加清晰，整个开发流程也会向更规范、成熟和体系化的方向调整。

这些回答听上去不如新玩法、新世界观或者实机画面来得刺激，却可能是新团队现阶段更加重要的工作。

对“无常”系列而言，这或许是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现实的重新开始。只是随着XGP等订阅平台的策略发生变化，续作大概率需要在缺少同等平台红利的情况下，证明玩家对“无常”的兴趣究竟来自低门槛体验，还是已经真正沉淀为对这一IP的认可，最终仍然要靠下一款游戏说话。